第六章 难忘的1999
1、餐巾上的“铁喇叭”
1999年，被称作“黄金一代”球员的中国国奥队在越南与越南国奥队比赛。湖北中国旅行社在武汉组织了40人的团队，为“黄金一代”助威。梅南生第一次出国看球是小徒弟成立的爸爸赞助的。说起收徒弟，还有一段故事。
两个小徒弟一个叫张帆，一个叫成立，1998年在新华路体育场拜梅南生为师时都只有1 1岁。
小张帆开始对足球并不感兴趣，对电子游戏机也从无感情，却喜欢做生意，大约爸爸是个商人，小张帆身上有经商的基因，丽且经商意识萌发较早。上学前班时，伯父从香港给他带回一盒橡皮泥。那时橡皮泥算是稀罕玩物，很叫小朋友艳羡。小张帆就把橡皮泥揪成l0小砣，每砣5角，卖给小朋友，赚了5元钱。5角钱的冰棒买了两支，与表妹分享，剩下4元，很公平地跟表妹对分了。稍大一点，小张帆逢上星期天，就临时摆摊，卖金鱼，卖水仙花，卖西瓜……
小张帆的爸爸是球迷，在家一个人看球无趣，极想有人评头论足，有人一起疯，就拉着小张帆一起看球。小张帆第一次看球竟睡着了。久而久之，小张帆看出了些味道，渐渐就上瘾了。后来妈妈迷上足球很有意思。小张帆只要跟师傅梅南生外出远征，妈妈就会在电视机前寻找儿子，找来找去，结果就把足球“找”进了心里。现在只要有球赛，一家三口就早早坐在电视前看球，倒也给温馨的小家庭添了一份乐趣。
那天，小张帆、小成立跟爸爸去新华路体育场看球，穿一样的衣服，系着“雅琪必胜”的红头巾，拿着裁判用的红黄牌，又唱又跳。中场休息，他俩找梅南生签名。
梅南生说： “你们应该去找球员签名。”
小张帆说： “我在电视里看的球星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球迷，好有味!”
小成立说： “看你这个胖啦啦队长，比他们过瘾!”他指指球场。
梅南生问： “你们第一次到现场看球?”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YES!”
梅南生觉得两个小孩子很活泼，很可爱。
小张帆恳求道： “胖队长，你就跟我们签吧。”
梅南生说： “他给我亮黄牌，你给我亮红牌，是要罚我下场呀!”
小张帆一副有志不在年高的神态，说： “你下场，我就上!”
梅南生笑了，说： “我可不愿下场。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看台上带领球迷喊口号，直到喊不出来，喊到死为止。”
小张帆立刻接上话： “你不下场，我就上场，当你的徒弟!”
梅南生爽快地答应了。从此，足球场的看台上，梅南生身边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跟他一模一样装扮的徒弟“小铁喇叭”。
小张帆拜梅南生为师后，真正开始了球迷人生。虽然短短几年，倒也有些出彩的故事，且等后面慢慢道来。
看完中越国奥的比赛，旅游团安排旅游，梅南生对自然景观和风土民情素无多大兴趣，即使是异域的许多稀奇古怪，也难有吸引，他迷恋足球，对球迷文化情有独钟，每到一地都要跟女儿买些跟足球有关的李L物。这一次他不光为女儿，还有两个小徒弟。想到快过儿童节了，应该给两个小徒弟带份礼物回去。他买了三个足球，想让中国国奥队员签上字，给女儿留一个，两个送给两个小徒弟。
“黄金一代”的中国球员，为“黄金一代”的球迷签字，是非常有意义的。可以肯定，两个小徒弟从来没收到过这种节日礼物，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梅南生一走进河内宾馆，就听见有人叫“铁喇叭”， 他愣愣地看着快步走过来的中年人，以为他对他手里的大 铁喇叭感兴趣。不想中年人说： “你就是有名的铁喇叭，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不由分说，把他领到餐 厅，招来侍应生叽咕着。梅南生听不懂，猜想大概是说的 英语。他越发一副傻呆相。我是第一次到越南来呀，怎么会有人认识我呢?他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我的照片?
中年人自我介绍，他是上海人，也是个球迷，原在上海一家宾馆任大堂经理，前不久，才被聘到这里。
梅南生暗暗感叹：天下球迷何其多也!忙说： “幸会，幸会。”
侍应生送上两份早餐，梅南生虽叫不出名，却看得出高档精美。
大堂经理说： “跟我们国奥队一样的标准。”
梅南生又一阵感叹，真是天下球迷一家亲呵!
大堂经理说： “我在上海球场里看过你指挥啦啦队的表演，呱呱叫!”
梅南生赶紧恭维： “你们上海的蓝魔啦啦队也很不错。”
大堂经理优雅地摇遥头， “蓝魔整体气势还可以，单个不行。一副娘娘腔，很难找到一个象你这种有血性、有激情、有感染力的啦啦队长!”
梅南生谦虚地说：“经理过奖了。”
俩人边吃边谈。梅南生发现这个上海人不光是个球迷，还是个文化层次很高的球迷。他向来就钦佩这种人。他觉得这是个极好的学习机会。他跟他侃球，侃球迷文化，越侃越投机。
大堂经理问：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梅南生这才记起自己的任务，把找国奥队签名的事细说了一遍。
大堂经理说：“没问题，我能帮你。”
梅南生乐不可支，起身就要走。
大堂经理示意他坐下，说： “你可不能这么走。”
梅南生一怔：怎么，要我付钱?
大堂经理笑着说： “请你跟我签个名，给我留个纪念。”
梅南生笔也没有，名片也没带，而签在大堂经理名片上又觉不妥，想让大堂经理去拿可以签字的
物品，有失礼节。他眼光落到精致的餐巾盒上，突然一亮。刚才他用过里面的餐巾纸，柔软而有韧性，精美得象苏杭纺的小手帕。他取出一张餐巾纸，说： “这餐巾很漂亮，我签在这上面，不知是不是对你不恭?”
大堂经理连声“oK”。
梅南生画了个喇叭写上“铁喇叭”，又在喇叭口签上“梅南生”三个字。最后落上时间地点。
有大堂经理的帮助，没费周折，梅南生带去的三个足球，都落上了“黄金一代”的签名。
2、“小铁喇叭”与科萨诺维奇
小张帆得到“黄金一代”的签名足球，乐得一蹦三尺高，一放暑假，就跟随梅南生远征深圳，为科萨诺维奇率领的红桃K队助威。
梅南生带徒弟住在红桃K队下榻的平安大厦。梅南生洗澡的时候，小张帆报告了一声，去找执教红桃K的科萨签名。这时恰逢科萨与柴盛萱在咖啡厅喝咖啡。
小张帆对柴盛萱说：“爷爷，能不能请科萨给我签名?”
柴盛萱把签名要求告诉科萨，科萨笑了，给签了名。
小张帆说： “我是从武汉赶来深圳为红桃K助威的。”
科萨很有兴趣地与小球迷交谈起来。
柴盛萱见科萨跟小张帆十分亲热，就告诉小张帆，科萨很想念儿女，打完深圳的比赛，科萨回到武汉，就能和从南斯拉夫赶来的儿女团聚了。
小张帆很高兴，立刻表示，他要带科萨的儿女游武汉。
科萨见小球迷如此友好，非常感动，想想执教红桃K已3个多月，未能扭转前任头几轮奇差的败局，让红桃K起死回生，有负湖北球迷的厚望，心中便有了伤感，说：“那怎么好意思。”
小张帆说： “您来红桃K当教练是武汉的客人，您儿女来了，也是武汉的客人，我们都是小朋友，我带他们玩玩，应该的。”
科萨心里暖融融的，点头道： “好吧。”
回到武汉后，小张帆言而有信，找到火车头训练基地，果然见到科萨l0岁的儿子和6、7岁的女儿。小张帆带着他们由柴盛萱陪同，游了东湖，黄鹤楼，动物园。
小张帆问： “爸爸长期不在身边，你们有什么感受?”
科萨的儿子说： “没有爸爸在身边不好，但是爸爸在外面当教练，也是为了我们。”
小张帆对这对小兄妹有几分同情，觉得自己每天都能见到爸爸妈妈，比他们幸福多了。玩完后，小张帆又带他们到麦当劳吃了一餐。
兄妹俩玩的非常高兴，一路上不停道谢。
洋兄妹要回国了，科萨请小张帆在湖锦大酒店吃饭，答谢他给了儿女快乐。
吃饭的时候，柴盛萱与科萨嘀咕了一阵。原来，柴盛萱是要科萨收小张帆做于儿子，科萨同意了。
柴盛萱说： “小喇叭，科萨要收你做干儿子，同不同意?”
小张帆说： “好哇!”端起葡萄酒， “干爹，我敬您。” ’
科萨收了干儿子心情却不见好转，红桃K队一直在赛场上像一只无力拼斗的蔫鸡子，眼睁睁看着八方诸侯享用补血生精的“红桃K”。红桃K队战一场，就向降级深渊滑进一步，惨不忍睹。
1999年11月21日，红桃K主场迎战天津泰达。红桃K输了降级，就算赢了，另一场球沈阳海狮若胜吉林敖东，红桃K也铁定降级。红桃K想枯木逢春，难。
小张帆关注这场球还有另一个原因，输赢关系到干爹科萨诺维奇的去留。他跟小成立商量，要像大人一样写一个横幅，在球场显示一下湖北小球迷的风采。就算真的输了，也要给干爹科萨鼓鼓劲，安慰安慰。
一大早，俩人跑到爸爸的服装厂，拿了布，小张帆先写了条： “今年降级，明年再战。”歪着头看来看去，越看越泄气，口号有气无力，没有水平。
成立又写了一条： “明年努力。再战。”写完，自己都觉得太短没气势。
张帆皱了半天眉，暗自琢磨一条： “挥泪告别新华路，明年甲B赛场见。”
降级是件伤。C-事，伤心就要流泪。下午的球要是输了，红桃K就没戏了，联赛也差不多结束了。“明年见”既是鼓励球队别泄气，也有挽留科萨的意思，称得上是‘一箭双雕’。越想越得意，就写在了横幅上。成立连连叫好，说写出了球迷的心声。
俩人得意了一会，又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字实在太难看了。抛开这块布，重新又写。厂里的设计师要帮忙，他们拒绝了，认为自己写的才有意义。张帆拿出以前在美术班学到的一点点功夫，牺牲了几块布后，终于写出了一条三米多长两米多宽的横幅。
爸爸过来看到满地写废了的布，说： “怎么，布不要钱?”
张帆得意地展示自己的作品： “写得好不好?”
爸爸说：“要是红桃K下午赢了呢?”
张帆早就想好了： “赢了我就当场烧掉，输了，我就挂起来。”
爸爸笑着轻轻在张帆头上拍了一巴掌： “你个小鬼头，还有点鬼精灵。”
初冬的阳光刚过正午，就显得疲软无力并快速往下沉落，给球迷寥寥的球场凭添几分苍凉。
上半场，天津泰达的孙军梅开二度，球迷开始以烧纸、扔矿泉水瓶发泄心中的愤懑。中场休息，梅南生和小徒弟仍不遗余力地高呼： “湖北，加油!”刺激球迷们的激情。
下半场，已丧失斗志的红桃K队不但没有扭转颓势，反而自乱阵脚，又被泰达的于根伟连下两城。红桃K队把理论上保级的最后一线希望丢失了，0：4完败，在14支甲A队伍中率先沉人甲8。几名球迷高举“谁是湖北足球降级的罪人?”的横幅绕场游圈； “猴哥”脱光上身的衣服，胸前写着“爱你恨你”，背上写着“不能没有你”，字字叩人心弦；梅南生连喊三声“水货”后，把心爱的招牌铁喇叭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瘪，愤怒地扯下红披风，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他想起l998年3月22日，雅琪队主场迎战敖东队，球迷们象过节一样，他和他的新娘在这里举行了婚礼，这里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而现在，他的女儿已经l5个月了，湖北足球却又退回到甲B，一时万箭穿心，痛哭流涕。小张帆已忘了精心准备的横幅，扔掉小喇叭，在寒风中光着上身，两手紧抓铁栏杆，两眼痴呆地望着球场。
晚上，《楚天都市报》的记者曾振求打电话安慰梅南生，梅南生说：“降级不可怕，但我们不能这么输呀，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呀!你放心，我还是湖北的真心球迷，最后一场打‘泰山’，我要去济南，为湖北足球战斗到底。”
红桃K降级后，小张帆赶到训练基地，安慰科萨：“干爹，我要考中学了，暂时退出看台。”
科萨神情黯然： “孩子，我在湖北的执教失败了，我也要走了。”
小张帆急了： “干爹，红桃K虽然输了，但你带得越来越有进步，我希望你留下来，明年冲甲A，我为你呐喊。”
科萨动情地摸着干儿子的头，说：“好孩子，在湖北执教，你是我最大的安慰。”
科萨终于没能留住，走之前，他给小张帆买了件阿迪达斯球衣作纪念。小张帆也想给干爹送份纪念品。想到科萨将要去大连执教，那里很寒冷，决定送他一条围巾挡风避寒。毛线长，情谊长，很有寓意。
小张帆买了毛线，在妈妈的指导下，一点一点的织心疼儿子的妈妈要代他织，但小张帆要亲手将对科萨的爱织进围巾里。织了一天一夜，围巾终于完工。
在飞机场送别的时候，小张帆把围巾交给科萨，说了编织的经过和寓意，科萨感动万分，搂住小张帆，两个人都哭了。
见此情景，柴盛萱眼泪汪汪，唏嘘感叹，没想到自己撮合的这一对中外干亲，竟会有如此真挚感情。
3、“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梅南生有个不为人所知的外号：鲁智深。是谁根据全国知名球迷各自的外貌及性格特征，模仿《水浒》中108将的外号对号入座，已无从稽考，把全国球迷喻为梁山兄弟，倒是颇有创意，颇有韵味。l999年10月29日， “鲁提辖’’梅南生在上海滩上演了一幕拳打“镇关西”的活报剧。
早上，梅南生和“贝利’’率领的湖北球迷狂潮，冲抵上海滩。中国国奥队对韩国国奥队的比赛，把四面八方的铁杆球迷，吸引到东方大都会。自1978年12月29日中国队第一次与韩国队交手以0：1告负至今，成年队、青年队，从未有过胜绩。人们只能象《三国演义》里的周瑜那样叹惜： “既生瑜，何生亮?”只要是中国对韩国的比赛，那是非看不可的。球迷多么想在“不胜韩’’这片处女地里，听到被开垦的第一声欢呼呀!
I然而，情况很不妙，体育场的售票窗口紧闭，四周满是来自全国各地无票的球迷和手攥成把票子的大大小小黄牛党。30元一张的球票，象l998年的特大洪水，前几天才卖l50，现在已经涨到500！而且，所剩无几!一个黄牛党对满腹抱怨的球迷说： “阿拉好不容易才‘牛’这么一回，你们也理解理解吧。”
先期到达上海的“胖哥”告诉梅南生不用着急，他已为他准备好了球票。
“胖哥”是福建的著名球迷，大名邓程坚，福州人。他曾经是厦门队的拥趸。130公斤的块头，当过特种兵的经历，使他从“足球沙漠”福州迅速走向了全国。中国队梦断金州时，他打着“头可断、血可流、民族精神不可丢”的标语，高喊“中国人，站起来!”的口号，令当时的许多人热泪盈眶。事后，将国旗挥舞到最后的“胖哥”，被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和《足球之夜》予以专题报道。l999年5月4日到l2月24日， “胖哥”驾车在全国搞“中华魂——球迷环中国行”活动，行程6万公里，历时230天，花费近30万。一路上单斗群匪，广交朋友，“胖哥”从此更是名声大震。八运会时，一位台湾人对“胖哥”说： “你是我到中国后认识的品位最高的球迷。”“胖哥”马上正色道： “难道台湾不是中国吗?准确地说你是到了祖国。”“胖哥”有很多骄傲，李岚清、伍绍祖等领导人曾接见过他并为他题词。“胖哥”是在“中华魂——球迷环中国行”开车到达武汉梅南生接待时，亲眼目睹了武汉人对梅南生的友好和尊重，非常感动。他到梅南生家里后，对梅南生父亲的人生遭遇和矢志不移的爱国心以及他对梅南生的爱护和支持，佩叹不已。在梅南生简陋的两间平房家里，俩人结拜为兄弟。为此，梅南生的父亲欣然挥毫，题写了“中华铁血，兄弟之情，携手同进，共振球威。”
梅南生虽然自己有球票，但见这么多球迷无票，心里十分焦急。他跟“胖哥”商量怎么办?
说话间，梅南生感觉脸上被划了一下，扭头一看，划他脸的是个扛旗子的韩国红魔。扛旗红魔瞟了一眼被自己划出的那一道红印子，扬长而去，继续张扬手里的队旗。
梅南生撵上前堵住去路，指指脸上的划痕，示意对方道歉。
扛旗红魔招来红魔翻译，态度傲慢地叽哩哇啦一番。红魔翻译冲着梅南生“喂”了一声，问：“你为什么拦在路上?难道你不知道红魔正要进场?”
梅南生觉得这个红魔很不懂礼貌，也很骄纵。他忍住气，说： “他划伤了我的脸，他应该懂礼貌，应该向我道歉。”
红魔翻译向扛旗红魔作了翻译。
梅南生虽听不懂叽哩哇啦的韩国语，却能从扛旗红魔的肢体语言和表情里看出他的嚣张气焰。再看他身后的红魔，手里的标语口号是“来者不败，败者不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气和对中国足球的轻蔑。梅南生心里的火噼啪直冒。
红魔翻译冷冷说道：“我们大韩民碜是世界上最讲礼节的民族。你阻挡了红魔的路，应该道歉的是你。”
梅南生鼻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什么大韩小韩，历史上你们每年得向我们进贡高丽参呢!你们不就是5次打进世界杯么?不就是中国队没有打赢过你们么?值得你这么不尊重中国球迷?中国足球队有“恐韩症”，我“铁喇叭”没有“恐韩症，，!他怒目圆睁，厉声说：“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红魔翻译话音刚落，扛旗红魔就表态了。梅南生这回听懂了他半韩半汉的夹生话：没必要。
梅南生再也忍不住火了，一记老拳打到扛旗红魔脸上。他练过3年健美，还练过1年拳击，这一拳很有份量，把扛旗红魔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梅南生活动着手腕，等待反击。来吧，我们先在场外 打一场“中韩对抗赛”，看今天谁得恐惧症!
扛旗红魔一身傲气被打掉了，忙低头弯腰行了个大韩风味十足的礼，说：“对不起!”
梅南生暗暗好笑：太极虎听起来很吓人，其实是只纸老虎。
围观的上海蓝魔问怎么回事，梅南生细说了事情的经过。
一个蓝魔说：“打得好!中国队要有你这种血性，就不会得‘恐韩症’了。”
4、悲情上海滩
这时，围观“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球迷，忽然涌向另一边。
不远去，一位湖北球迷手里举着“我们要买球票”的牌子，对采访记者说： “从家乡到上海，我们在路上走了两天一夜，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中韩的比赛。我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只要能买到票，我愿意给能帮助我们的人下跪!”
梅南生一阵心酸，对“胖哥”说： “我不能丢下家乡的球迷不管。走，一起去‘东亚富豪’!”
东亚富豪酒店是中国国奥队下榻的地方。门前广场早有辽宁的铁杆球迷在静坐，牌子上写着“我要买票”。此时，广场上的球迷越聚越多。
组委会迫于压力，通知梅南生、“胖哥”、辽宁的吴迪等进酒店协商。组委会提出给50张球票给球迷代表，要他们领着静坐的球迷散去。梅南生严词拒绝：“我们不是为 自己，是为所有无票的球迷!”球迷代表纷纷义正辞严指出 组委会、上海市足协在售票工作中的严重失误，并责问：8万人的体育场，为什么没票卖?黄牛党手上的票是从哪里来的?组委会理屈词穷，装模作样地统计无票球迷人数以搪塞。代表们无功而返。
梅南生望着无数凄惶的面孔，悲愤难忍，举着铁喇叭，向记者们发表演讲： “记者朋友们，你们看看我的身后这些球迷，他们坐在这里干什么?就为了一张球票!就为了为中国足球呐喊助威!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多年来追随中国足球的种种遭遇?他们中间，有的为了看一场球，宁愿来回在火车上站30多个小时；有的为了省钱，宁愿把放‘垃圾片’的录像厅当作旅社；有的下了岗，为了看一场球，不惜去卖血!就在刚才，一个球迷还让我看了他胳膊上的针眼，让我看了他卖血的单子!我不知道，这位球迷今晚到哪里落脚，坐在这里的许多球迷，在上海这个寒冷的夜晚，是睡在火车站的侯车室里，还是会在繁华的大上海街头四处流浪?他们为了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热爱足球!他们无怨无悔要为中国足球呐喊!他们坐在这里，就是要争取爱的权利!争取呐喊的权利!可组委会残酷地剥夺了他们的权利!能容纳8万人的体育场，居然没有票卖。票都到黄牛党手上去了。一张30元的球票，竞卖到500元!我们一个月的工资有几个500元?我们就是卖血，也得几百CC呀!记者朋友们，我们不是来上海闹事的，是来看球的，我们要买票!请拿出你们做人的良心，拿出你们职业 的良知，为我们可敬可爱可悲可怜的球迷呼吁吧!”
所有听到这番演讲的记者、球迷，无不为之动容。
下午四时，警方开始清场，静坐球迷被赶出场外。梅南生、 “胖哥”、吴迪挽在一起的胳膊被警察强行分开，架出场外。在“我要球票”的呼喊声中，梅南生、“胖哥”、吴迪又聚在一起，抱头痛哭。时间在悲愤中流走，冷漠的组委会没传来令人欣喜的消息。
开始进场。
湖北球迷助威团没票球迷眼里流露出焦灼和愤怒，有票球迷也在等待球迷领袖们的决定。
有人提议：“用‘插花’的办法混进去!”
“插花”混过三道岗，第四、五道只有冲了。混乱中，有球迷崴了脚，有球迷撕破了衣服，有球迷挤掉了携带物——洪水猛兽般的球迷们只有一个想法，冲上看台，为中国队助威，战胜韩国，让中国足球在“黄金一代”脚下崛起，去悉尼闪闪发光! “胖哥”为保护梅南生，日本产的电喇叭踩坏了，进口手表也挤掉了。
比赛开始了，球迷们声嘶力竭地为国奥队每一次进攻狂热呐喊，眼睁睁看着中国队一次次无功而返，内心的焦灼在各自的脸上暴露无遗。这时，韩国红魔啦啦队的助威声高涨起来，他们的鼓声激怒了现场观众，心有不甘的球迷们以“我不服”的标语和“中国队加油”的口号予以还击。当李东国攻破中国队大门时，望着比分牌显示的1：O，八万人体育场顿时哑然，沉默里球迷们泪如泉涌。下半时，换上场的张玉宁扳回一球，全场掌声排山倒海，此起彼伏，球迷们刚刚风干的眼眶又湿润起来，欣喜与希望的泪水无法止住。球迷们多么希望“黄金一代”梅开二度啊!然而，国奥队失误增多，再没能洞穿韩国队的大门。比赛结束了，l：1宣布了国奥队提前出局。八万名观众统统失声痛哭。
历尽磨难才挤进看台的球迷们，看到的却是寄予无限厚望的“黄金一代”的悉尼之梦死于“恐韩症”。球迷们边哭边骂：踢球受韩国人的气，看球受自己人的气，真他妈可怜!
特别声明： 本书版权属于《球迷铁喇叭》创作人和中国足球信息网!任何网站未经书面允许不得采用本书任何内容，非商业用途的转载经本站同意后需在转载作品中申明作品来源并加上本站链接。否则一经发现，本站将通过法律手段解决。 | 
发表于 2008-9-10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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