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欢腾的五里河 球迷, 铁喇叭, 中国足球

铁喇叭

第八章 欢腾的五里河

1、破碎的梦

梅南生虽一拳击倒红魔队员，赢得了中国球迷的尊严，却不得不承认，在看台上，中国球迷输给了红魔。

那天，远征中国的红魔仅150人左右，十几面长鼓轻轻一敲，脆响激越，撞人耳膜，震撼心弦。每隔5分钟敲上一阵，很有规律，比赛自始至终都如此。中国的大锤大鼓，雄浑震天，与红魔发出的鼓声相比，却相形见绌。

红魔服装统一，行动统一。领军“魔头”一声令下，啦啦队员瞬间开始载歌载舞；口令一变，啦啦队马上转而高呼口号；口令再变，整个队伍霎时鸦雀无声。花样多变，张弛有致，训练有素。而中国球迷虽人多势众，喊声高亢，因缺乏组织，
“加油”声杂乱无章，叫人难以听清喊的是什么，结果只成了一个背景声。

目睹此情此景，梅南生深深感到，凭着一副好嗓门，一只大铁喇叭，单枪匹马打天下，面对训练有素的集体，已难显威风了。

梅南生回汉后，与刘建中商定，以青山足球会员俱乐部的会员为班底，组建一支“专业”的啦啦队。梅南生不走上海蓝魔、北京绿魔脱胎于韩国红魔的老路，为自己的队伍取名“橙色军团”。梅南生初出茅庐时最喜欢荷兰队，荷兰队在国际足坛被称为“橙色军团”。而武汉红金龙队的球衣正好是黄色的。梅南生亲自教唱“九头鸟，搞搞搞”队歌，黄陂木兰泉印制了15000份歌单，三鑫包装公司的李汉会提供了“橙色军团”队服，打算在红金龙队的第一个主场推出“橙色军团”。为壮声色，梅南生把徐家棚球迷协会的球迷扩编进来。没想到，徐家棚球迷事出有因。突然哗变，在看台上脱下橙色球衣，使橙色难以显眼，“九头鸟，搞搞搞”的队歌难以雄壮，受此挫折，青山球迷也鼓不起劲来。处子作一搞砸，“橙色军团”不久夭亡。

如果把“橙色军团”比作一个驿站，湖北省球迷协会就叫“家”。然而，这个“家”却没个好当家人。湖北省球迷协会表面看上去树大根深：有民政局、体委、公安厅的审批手续，有国家体委伍绍祖题字的招牌，有原省、市领导任会长、副会长，其实实际操作是秘书长曾加。曾加也组织了几次远征团，让梅南生带队。1997年梅南生率助威团远征北京，与国家队照了相，了中央电视台的镜头、上了报，有人心里越发不舒服，认为梅南生用公款自己出名。梅南生有苦难言。其实，他每次打“湖北省球迷协会远征团”的旗号，让远征团成员穿印有赞助单位名称的队服，的确给协会弄回不少赞助费，可梅南生一分也没享受到，远征的一切费用都是自掏腰包。梅南生又吃苦又受累又背责任，还背上一口大黑锅。梅南生、“贝利”等终于在省球迷协会吃年饭时，要求曾加公布帐务。曾加说：“现在不谈这个事，喝酒。”“现在”不谈，后来也没谈。敏感的财务问题导致协会内部四分五裂。有人拿了钱去承包的士从此消失，有人另起炉灶，梅南生也不想再背黑锅回到青山。曾加苦撑数日，孤家寡人难以动弹，只好远走他乡。热闹一时的湖北省球迷协会结束了短命史。

是要齐声欢唱，还是要个人表演?在沈阳，绝大多数全国球迷选择了前者。梅南生、“胖哥”、山西的侯连惠、安徽的张农、沈阳的孙长龙和老李、成都的董小琪等向全国球迷发出倡议，成立“中国龙’’啦啦队，与韩国红魔对抗。

“中国龙”啦啦队仅仅在北京工体与红魔交过一次手，因种种客观原因，搞得热心“中国龙”的球迷领袖们心力交瘁，只好昙花一现后，偃旗息鼓，悻悻地回到各自的“码头”。

梦想接二连三地破灭，逼着梅南生去探索一条新路，去寻找一种能把看台上数万人呐喊变成一个人的声音的新形式。

新的路在哪里?新的形式是什么?梅南生痛苦地思考着。失败的教训告诉他，要把全国球迷统一到一个组织里，难。依靠哪个球迷明星个人的魅力把全国球迷凝聚在一起，不可能。口号呢?更不行。中国地盘大，东南西北中文化差异大，方言俗语各不相同，带有浓厚本地区文化色彩的口语很难被其它地区接受并广泛流传。四川的“雄起”和武汉的“搞搞搞”在北方人眼里带有色情，而北京的“牛B”“傻B”及天津的“大傻8”让湖北人尤其是女性听起来难以入耳。武汉人张口闭口“洗了睡”，在北方人那里是死人丧葬的意思，北方语系里的“加油”与河南的“得劲”虽不出歧意，却又喊不出足球的激情和气势。至于象西安人爱喊“板轧”一样，许多地区有自己喜闻乐见的口头语，而外地人听起来琢磨半天还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地区文化的差异阻碍了足球场上球迷的统一呐喊。减弱了助威的战斗力。

梅南生把纷乱的思绪引向国外赛场。他十分喜欢AC米兰的队歌，“米兰，米兰……”一听就是在为AC米兰助威，“OL、OL……”响遍欧洲赛场，韩国红魔的“K0—REA”已在上海显示了威力，当中国球迷把早被日本球迷扔掉的“得胜号”电喇叭握在手里在球场制造噪音的时候，日本队已在东洋人清一色的“NPPON”呐喊声中崛起。

搞一首歌——有球迷特色的歌，把全国的球迷统一到一起。梅南生被这个想法弄得激动不已。

中国已有不少关于足球的歌曲。比如2001年世界杯小组赛在西安揭幕式上，请美国人谱的曲，孙楠、那英演唱的《让我们向前冲》，梅南生是一句也没记住，更别说跟着哼唱，那歌是给歌手唱的，象许多足球俱乐部的队歌，是音乐作品，而不是战斗的号角。

梅南生开始了无声无息却又是雄心勃勃的寻找，寻找能够扫除足球场“语言垃圾”、具有战斗性、进攻性、鼓动性的球迷战歌，提高球迷助威的战斗力，展示当代球迷高层次的精神风貌。

梅南生找过作曲家高枫。高枫创作的《大中化》很大气，唱遍全国。梅南生闯进武汉音乐学院，打听到高枫的爸妈。他们告诉梅南生，高枫长住北京。梅南生给高枫写了一封信，请高枫的爸妈转交。没盼到高枫的回信，又追了一封信，仍旧沓无回音。

这时，报上一条新闻引起了梅南生的注意。新闻说黄石有个作曲家以三峡船工号子为主旋律创作了一首歌曲，准备卖给黄鹤楼酒厂作厂歌。梅南生心里一亮，船工号子的阳刚之气正是球迷战歌所需要的。于是就狂想把那歌曲买过来填上自己的词，结果又是一次单相思。

梅南生在苦苦寻找“武器”。有个制造“武器”的人也正在寻找梅南生。这个人是个从小就爱好足球的流浪歌手，后来经过梅南生热情支持和推荐，在沈阳、在中央电视台大出风头。他的名字叫黎世。

2、相见恨晚

黎世为了追寻周游列国的美梦，扔掉了一个很不错的“铁饭碗”，骑着一辆带斗的三轮摩托，开始了走遍中国所有市县的梦。他走遍了西藏、青海和新疆，拍了大量照片。每到一地就往家里寄一封信，以收集当地的邮戳。仅仅时过半年，他全部的家当耗尽。他不得不暂时把美梦束之高阁，背上行囊流浪京城，想凭自己的音乐功底混出点名堂来。然而，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外来户”想在天子脚下成就一番事业，十分艰难。黎世决定另辟蹊径，搞球迷歌曲，以求展翅。于是回到家乡武汉。

韩日世界杯亚洲十强赛前，黎世创作了5首球迷歌曲，词曲唱自己一身兼。他把歌曲刻录成光碟，并把自己的创意和设想打印成文稿，四处投寄，却是石沉大海。他对球迷圈并不熟悉，经球迷指点，先找到在武汉发展的杭州著名球迷怪杰。怪杰欣赏他的创意，却久无结果。后来，他在报上看到梅南生的名字，心里一动，他需要合作的人，就是这个名扬全国的啦啦队长。费了一番工夫，与梅南生联系上了。

俩人相约在一家茶吧见面。

黎世身材清瘦，脸色略显苍白，身上背的一把吉他，透出些许流浪歌手的风味。

梅南生听了黎世简单的自我介绍，说：“你唱一首吧。”

黎世演唱了《球迷之歌》。梅南生感觉有些冲击力，却又不满足。要黎世再唱一首。

多少回我们在电视前看台上无声地落泪……

第一句就沉重地砸进梅南生心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很投入地听黎世继续往下唱。

多少回我们的心一碎再碎一直在碎

有过太多伤悲流过太多泪水

但是我们不曾后悔不曾后悔

因为因为因为你是我们球队

我盼望你长大我盼望你飞盼望你能够飞

因为因为因为你是我们球队

我盼望你胜利后凯旋而归一起同醉一起同醉

梅南生觉得这歌把自己对足球的迷恋和追求，把自己藏在心里的许许多多悲伤和辛酸，把自己对中国足球的希冀淋漓尽致地唱出来了。他的心弦被唱得悠悠颤动，泪水被唱得潸然不止。

梅南生抓起衣服，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问：“这歌叫什么名字?”

黎世说：“《球迷无悔》。”

梅南生兴奋在喊起来：“好名字!球迷精神就是无怨无悔!”又问，“你想怎么搞?”

黎世诚恳地说：“我希望能跟你合作推出球迷战歌。”

梅南生求之不得，爽爽地答道：“没问题。”他暗暗琢磨，中国队第七次冲击世界杯胜利在望。9月27日中国队1：0战胜阿联酋后，积l3分。29日凌晨，卡塔尔与乌兹别克斯坦2：2战平后，紧随中国之后的这两个队一个积9分，一个积7分，两队均还有两场球，即便全胜，最高也只15分，中国队只要lO月7日战胜小组末位的阿曼，就积l6分，以小组头名提前两轮冲人世界杯决赛圈，圆我们44年的梦。这么一分析，梅南生全身热血沸腾，说：“黎世，lO月7日的五里河引世人瞩目，这是推出你的大好时机，我们去沈阳。”

黎世说：“梅哥，我没有经济能力。”

梅南生快人快语：“不瞒你说，我也穷得屁股滴血。就是讨饭借债，我们也要去!”

3、花开沈阳

果如梅南生所料，沈阳球市极其火爆。虽然中国对阿曼的比赛票价已涨上千元，虽然沈阳早通过媒体向全国球迷发出“没有球票请不要来”的劝阻，并未能阻止住无票球迷们的疯狂脚步。这次他们不单单是为了看球，更在意现场的狂欢。他们流过无数次悲泪，等了近半个世纪才盼来的这个盛大节日，能不来尽情流淌一次欢乐的泪水么?

黎世筹借到经费，立即进军沈阳。出发前，梅南生把沈阳媒体和球迷朋友的姓名电话拟给了黎世。到达沈阳，黎世去沈阳球迷协会，孙长龙会长告诉他，沈阳球迷协会的乐队都不是专业人员，只会演奏熟悉的歌曲。又说，最近全国各地寄到协会的球迷歌曲堆积如山，看都看不过来。他又恳请记者，帮忙让歌曲在五里河体育场传唱。如此大的策划，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记者表示爱莫能助。

黎世不甘心，决心要在沈阳熬出名堂来。他“泡”在球迷中，终于得到一位沈阳球迷的帮助。

这沈阳球迷果然神通广大，找了个愿意赞助的企业。企业老总当场拍板，赞助出了15000盘中国第一张足球歌曲光盘，又印了20000张歌单，在五里河体育场散发。此举立刻引起媒体注意，《沈阳日报》、《沈阳晚报》都作了宣传。

黎世不虚此行，在沈阳一炮走红!他不能不感激梅南生当初要他来沈阳的鼓励。

梅南生在去沈阳的途中，从报上得知黎世在沈阳获得成功，象喝了一碗鲜鸡汤，心里美滋滋的。

暂且放下黎世，插叙一段“猴哥”与老“红旗”轿车的故事。

“猴哥”曾是江城机械公司的老板，如痴如狂迷恋足球。在他眼里，球员在场上冲刺、奔跑是短跑和长跑的集合，守门员的扑救糅合了排球、篮球、跳水的动作，球员带球轻灵过人又仿佛是艺术体操，冰上芭蕾。足球并不单是游戏，而是一门竞技艺术，是国民素质、民族精神独特方式的体现，韩国人日本人更是把足球看作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韩国队和他们的红魔啦啦队在球场上体现本民族精神的表现让人肃然起敬；而晚中国足球起步10年的日本足球，在国际足联排名也远远优于中国队。中国队之所以有“恐韩症”，之所以哪怕打比自己差一个甚至两个档次的球队都让人提心吊胆，技不如人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原因是缺少激情、血性、霸气。在球场上，很难看到中国球员能像韩国球员那样的冲击力、震撼力。已陷入金钱泥潭的中国足球，已被功利主义抹杀了民族荣誉感的中国足球，已被贵族化的中国球员，需要球迷激情张扬的呐喊，需要球迷痛不欲生的眼泪去唤醒。所以，“猴哥”总是赤膊上阵。l998年中国队在大连金州向第16届世界杯发起冲击时，ll月的大连已是寒风朔朔，呵气如冰了，维持秩序的武警都穿上了军大衣，运动员也是一身羽绒服，“猴哥”打着赤膊步行前往赛场，路人无不肃然起敬。这时，后面一辆轿车减速行驶到猴哥身旁，车窗摇下，露出大连市长薄熙来的面孔。薄熙来伸出大拇指，夸道：“英雄球迷!”然而，“赤膊上阵”的“猴哥”并未感动“上帝”，中国队耻辱地败给了远远不及沙特、伊朗的“西亚狼”卡塔尔队，彻底失去进军法兰西的希望，中国足球又一次给他痛心彻骨的寒冷。

“猴哥”九年来，南征北战全国20多个城市，把当老板赚的一点积蓄花得一干二净，却无怨无悔。“猴哥”有许多故事，最出彩还数老“红旗”轿车的故事。

十强赛中国队在五里河主场打阿曼前的几场比赛，梅南生、“猴哥”等一直住在沈阳军区招待所，与招待所老总混得很熟。梅南生等正商议接人。这位球迷朋友是个跛足的残疾人，“铁机集团”的老总，企业办得不错，曾经跟邓朴方有过合影，即将乘飞机来沈阳为中国队呐喊助威。而报上已经公告五里河体育场5公里内下午三点开始进人一级戒备，不允许普通车辆通行。这段路程对腿脚不方便的“铁机”老总来说，实在太艰苦。他们突然想到车库里停的那辆老“红旗”轿车，便打上主意。这辆牌号为G12184的老“红旗”，称得上是一件革命文物。当年“全国人们心中的红太阳”毛泽东到沈阳就坐这辆车。车体长大，可坐l4人，小客厅似的，可会客喝茶。退下来的老司令员对“奔驰”“奥迪”不感兴趣，就爱坐这辆老“红旗”，既是缅怀一代伟人，也有些留恋往日革命人生的辉煌。这辆车的牌号无疑就是“特别通行证”。

“猴哥”打老“红旗”的主意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如果能把老“红旗”借出来开进体育场，不仅能在汇集全国球迷精英的五里河让湖北球迷再上一个档次，大出一回彩，而且可以创一项世界球迷绝无仅有的奇迹，留下一段佳话。

招待所老总年龄与“猴哥”相近，“猴哥”与他已沟通得十分融洽，便出面借车。“猴哥”把“铁机”老总的情况做了介绍，招待所老总被湖北球迷对中国足球的爱恋、执着、一往情深打动了。“猴哥”见时机成熟，提出借车要求。招待所老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中国有这么好的球迷，我就是犯错误，也要支持你们。”又吩咐司机：“这车算‘猴哥’私用，他要你往哪里开，你就往哪里开。”

10月7日，老“红旗”身披充满激情的球迷文化，徐徐开往五里河体育场。车头两边坐着脸贴国旗、头戴“中国必胜”头巾、身穿缀满五角星的国足服、手握国旗的球迷哥、球迷嫂；“猴哥”打着赤膊，满胸前写着“圆梦”，使出了绝活，把车顶当成表演桑巴舞的舞台。

老“红旗”在涌向球场球迷惊叹的目光中，在已经戒严的大路上，畅通无阻地一直开到五里河体育场门口。

铁栅门紧闭，进人体育场内的车辆必须挂有“特别通行证”。

“猴哥”不动声色地说：“你们看清楚这辆车的牌子。”

公安们不知道车里坐着什么人，也不敢盘问，手一挥，铁栅门徐徐开了，老“红旗”缓缓开进场。看台上各地球迷争相出彩的一切表演都停摆了，喧天的锣鼓和此起彼伏的歌声和口号声霎时万籁俱寂，都在观看湖北球迷坐的老“红旗”绕场一周，一花独放地表演。一贯追求文雅的“球迷皇帝”罗西，一反常态，忍不住“武”了一回，伸出大拇指，激越地喊了声：“湖北球迷，牛B!”

中国队1：0战胜阿曼，提前两轮出线。之后，又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痛斩卡塔尔，泄了l997年的金州之恨，“猴哥”顿感扬眉吐气，在零下8度的气温中，打着赤膊在寒风中呐喊了5个多小时，浑身冻得发抖，但心里却暖和极了。“猴哥”说：“就连两个儿子考上大学，都没这么高兴过!”

再说黎世。

中国队冲击世界杯成功后，辽宁省搞了一台庆祝晚会，请的都是本省歌手，唯独黎世是外请。热情大摩的沈阳人不避喧宾夺主之嫌，黎世一出场，场内的球迷一齐高喊：“黎世!黎世!”

黎世先唱《球迷之黝，再唱球迷无悔》。全场互动唱起来，把晚会推进高潮。

沈阳人牢牢记住了中国球迷歌王黎世的名字。

第二年，北京、上海、沈阳为中国队出征世界杯搞壮行晚会，规模最大还数沈阳的五里河体育场，因为中国队全体队员和教练全都到场。5月14晚，黎世又被邀请与黎明等大腕歌星同台演出，名声大振。

然而，梅南生并不满足黎世唱红沈阳，他仍在继续寻找把黎世的球迷歌曲推向全国的机会。

4、走进中央电视台

梅南生有了追求，就更执着。他要让黎世在中央电视台唱晌球迷歌曲的热望愈来愈强烈。他鹰似的目光盘旋在中央电视台的上空。

“铁血兄弟”为中国足球第七次冲击世界怀成功欢呼

世界杯浓烈的气氛把中央电视台烘热了，中央电视台越来越重视球迷部落、球迷文化，《东方时空》正在沈阳拍《等到胜利那一天》专题片。最令梅南生欣喜的是专题片选定“胖哥”为主线。梅南生心里一动：专题片需要歌曲，黎世的球迷歌曲正好与之阴阳相配。

梅南生与“铁血兄弟”取得联系。“胖哥”说确有其事。至于用谁的歌曲，《东方时空》说了算。

“谁负责制片?”

“毕鉴峰、刘红燕两位老师。”

“好，你陪我去找他们!”

事不迟宜，火马梅南生立即拉上“胖哥”就走。在路上，“胖哥”说：“喇叭，你为朋友真是‘两肋插刀’。”

梅南生说：“不，我两肋的刀子是为中国球迷插的!”

“你的那个黎世……”

梅南生打断“胖哥”的话，“黎世不是我的，是中国球迷的。”

“既然是中国球迷的，我能说点看法吗?”

“当然可以。”

“胖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黎世的歌我都听过，我觉得，伤感有余，阳刚不足。他的经历和气质，很难创作出鼓动性强、战斗性的球迷歌曲。”

梅南生说：“我也想到这一点。但目前中国足球的现状，球迷还需要他的歌曲。我们把他推出去，引起球迷的注意，刺激球迷歌曲的发展，即使黎世：写不出我们需要的歌曲，将来一定会有人写出来。”

“胖哥”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有好歌还得名家唱红。”

梅南生说：“请名家唱得花大代价。”

“胖哥”说：“只要有一首歌能把全国球迷统一起来，花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俩人来到摄制组，见到毕鉴峰、刘红燕，梅南生介绍了黎世的艰辛和他的球迷歌曲，说着说着，就忘情地唱起来。

毕鉴峰、刘红燕接受了梅南生的推荐，答应让黎世来试试。

试的结果两位老师非常满意，《等到胜利那一天》片头、片尾、中间的歌曲都是黎世的。

毕鉴峰、刘红燕请黎世吃饭的时候说：“黎世，你的歌曲，为我们的专题片增色不少。”

算命先生说梅南生是一匹“行走马”，一点不错，他只要有机会，就把黎世往外推。

不久，梅南生又获得一个把黎世推向全国的机会。世界杯决赛前夕，韩国商家抓住世界杯在本国举行的大好时机，LG公司在中国10大城市举办球迷啦啦队选拔赛，前三名可派代表去韩国看球。

武汉真心球迷协会承担了组织啦啦队比赛重任，深感这是向全国球迷展示武汉球迷形象球迷文化的绝佳机会。他们找梅南生商议。梅南生力荐黎世：中国目前还没有第二个球迷歌王，黎世在沈阳和《等到胜利那一天》都出了彩，他是武汉球迷文化的品牌，这个品牌应该由我们武汉球迷推向全国。

真心球迷协会把黎世吸收进比赛团队，精心策划，全力以赴。黎世也期待一展身手，很投入地教唱自己创作的球迷歌曲。真心球迷协会煞费苦心，结果获得第5名。梅南生给“真心”的朋友们鼓气，以后有机会联手，一定要争取夺冠，让全国球迷对武汉球迷刮目相看。

后来，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在中国队由韩国铩羽而归之后，为刺激球迷的热情，制作了“球迷世界杯”，从6月13日起。每天一期。怪杰邀请已有了名气的黎世代表杭州队征战“球迷世界杯”。

黎世第一次在中央电视台公开亮相，唱了《爽》。

踢踢踢踢踢踢出好成绩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力
争第一(嘿)

踢踢踢踢踢踢出好成绩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力
争第一

长传那个冲吊快马那个单刀抢点那个包抄配
合打得好

停止那个心跳飞起那个一脚洞穿那个大门是
感觉真妙哇

(合)足球足球足球龙的传人传人竞争最终胜
利一定属于我们

……

台上台下互动，气氛热烈，效果甚佳。

杭州人说他们能进入第二轮，黎世立了大功劳。

7月2日，“球迷世界杯”播放总结性的一期，凭全国球迷打热线电话投票评奖，黎世获中国最佳球迷原创歌手第一名，他身后是一个上海人，一个“老外”。

在颁奖晚会上，黎世进安检门时，保安唱道：

多少回我们在电视机前看台上无声地落泪……

黎世走进化妆室时，碰上已化好妆往外走的晚会主持人。主持人看了黎世一眼，哼唱起了《球迷无悔》。

黎世回忆这段艰辛而又辉煌的经历，有几份谦虚又有几份感慨地说：“是梅哥带着我玩!”

5、米卢画像

现在该回头说夏红兵的故事了。

去沈阳前，梅南生还做了一个精彩的策划。他相信中国队lo月7日肯定能提前两轮出线，在欢乐的海洋里，除了黎世的球迷歌曲，还得有出彩的球迷文化。中国队换了那么多教练，始终未调教好中国队，只有米卢。这个神奇的塞尔维亚人，创造了神话般的奇迹，圆了中国人苦苦等待了44年的梦，梅南生打从心里感谢米卢，崇拜米卢。梅南生决定为即将登上神坛的米卢制作一张画像。

早在十强赛开赛之初，梅南生应邀参加西安举行的“中国足球探路者恳谈会”时，在铁哨子酒吧，见到许多球迷的画，让正在追求球迷文化的梅南生怦然心动，萌生出把绘画带进球场的念头。现在正是时候。

梅南生想到夏红兵。

夏红兵是梅南生的球迷兄弟。他在读中学时学过素描、水彩。参军后绘画水平在实践中有了很大提高，素描作品曾在全师的绘画展中得过奖。1987年复员后，学习国画，认识省市画界的许多名流。那年，南下广州看球，正遇上爱立信、菲力浦搞球迷脸谱大赛，夏红兵无意参加比赛，手却又痒，就画了7、8张梅南生的京剧张飞脸谱。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脸谱画被全国各大报选登。

梅南生找到夏红兵，如此这般交待了任务。

夏红兵擅长画山水，对油画很陌生，只好搬师傅。他找到领他入门的马春刚。马春刚不是球迷，一次被学生拉到了球赛现场，被梅南生在看台上的激情表演深深打动了，回来后，无偿地用金石为梅南生雕刻了一方签字名印章。马春刚是武汉的金石名家，要用油画画米卢像，爱莫能助。夏红兵只好跑省市找油画家，却无法落实。

夏红兵苦着脸说：“省市的画家我都找过了，有的不愿接条，愿意接条的开价又太高……”

梅南生问：“开价多少?”

夏红兵说：“我们搞不起。”

梅南生脸色一暗，不再多问。

夏红兵说：“不光开价高，还要现场模特。”

梅南生顿时火起：“屁话!我能把米卢请来给他当模特吗?”

夏红兵分辩道：“画油画是要模特……”

梅南生不耐烦挥手打断夏红兵的话，焦躁得不得了。明天l0月1日，远征沈阳所剩时间不多了。求神不如求自己，梅南生说：“谁也别找了，你画!”

夏红兵有点信心不足：“我学的是国画，从来没画过油画呀。”

梅南生一急，就打了个粗俗的比方：“照你这么说，姑娘伢都不能生伢了?”

夏红兵哈哈笑了。

梅地生又当起了“啦啦队”：“你的素描画得好，有基础，你是球迷，熟悉米卢，画得好不好无所谓，能把我们球迷的心意表达出来就行了。”

夏红兵既怕画不好丢脸，又跃跃欲试。

梅南生使出了“核武器”：“你要不下功夫搞出来，后面的球票我不给你!”

夏红兵只有背水一战了。

夏红兵买了油彩、资料、纯水、面包，关了手机，关门奋战。他很快确定了画的尺寸，太小无效果，太大携带不方便，觉得50 X 100较为合适。选择画面就很费了一番脑筋。他想画米卢玩球，体现米卢在足球场上的动感，也体现米卢“快乐足球”的理论。仔细一琢磨，这类画面只能表现米卢，而梅南生和他所需要的则是通过画面表现中国球迷对米卢的感激和崇拜。米卢已被当成伟人神化了，那么就为米卢画张“伟人像”吧!

夏红兵在一大摞资料中捕作形象特征。米卢的形象特征很鲜明，那就是有几分狡黠有几分童稚的微笑。夏红兵不满足简单的临摹。他觉得增加点皱纹，增添些沧桑感，更能让米卢的微笑蕴含米卢把中国队带进世界杯决赛圈“不容易”的感慨。

经过48小时奋战，米卢画像终于完成了。

夏红兵把底稿、笔、油彩都扔了，象一个负载过重远行的人，艰难地到达目的地，卸下重担，感到无比轻松。

恰巧这时，与夏红兵失去电话联系，焦灼不安的梅南生来了。

梅南生第一眼就看到米卢画像，两眼放光了：“是你画的?”

夏红兵说：“是的。”

梅南生一声欢呼：“牛!”激动地拥抱住夏红兵。

夏红兵说：“我好想睡觉。”

梅南生见夏红兵胡子拉扎，眼睛像红桃子，又看看屋里遍地狼藉，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赶紧跑出去买回啤酒和卤菜，说：“为胜利干杯!”

梅南生走后，夏红兵倒头就睡，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6、《东方时空》大出彩

中央电视台的著名节目主持人崔永元在中国队冲人世界杯决赛圈后，闻风而动，飞抵沈阳，主持拍摄米卢与球迷见面专题片，作为《东方时空》的特别节目播出。

梅南生得到5张入场卷，欣喜若狂。与神似的米卢见面多难呀!他考虑怎样在聚集全国球迷精英的现场让苦苦追寻的梦变成现实。他相信夏红兵出彩没问题。刚到达沈阳时，梅南生向“胖哥”介绍了夏红兵。“胖哥”盯着夏红兵的米卢画像，问：“是你画的?”夏红兵答：“是的。”“胖哥”抱着夏红兵和画就是一番亲吻，说：“好，你是中国红兵!”从此，夏红兵就有了“中国红兵”的外号。梅南生也很自信写有“第七次冲击”的铁喇叭能在全国球迷面前出一次风头，但这不是梅南生最终目的。他梦寐以求的是能让全国球迷唱响同一首球迷战歌，达到万众同心同声为中国足球呐喊的效果。然而，按规定，为了照顾面，每个地区的5名代表只能推选一个代表发言向米卢提问，梅南生考虑再三，决定抓住宝贵的机会把黎世推出去。只要黎世的歌能得到米卢的赞扬，哪怕是出于礼节的客套，也会让黎世和他的球迷歌曲在全国打响。中国是个崇拜伟人、乐意把伟人的一言一语当“圣旨”的国家，梅南生要借神奇米卢为美好的梦想做一次广告。他通过拍摄《等到胜利那一天》认识的毕鉴峰，找到拍摄米卢与球迷对话专题片的剧务，在他们面前把黎世大吹了一番，请他们多注意注意黎世。然后他问：“铁喇叭能不能带?”剧务说：“肯定带。”又问：“米卢画像能不能带?”剧务说：“米卢与球迷对话，球迷画他的像，怎么不能带?”梅南生心里有底了。

梅南生对黎世说：“我跟剧务说好了，你发言时唱球迷歌曲。”

黎世却认为，央视这次对话目的是突出米卢，没必要借此机会宣传自己。梅南生虽看重这个“点球”，见黎世有思考，也就没多说，让夏红兵作好准备，到时见机行事。

对话会现场不允许携带摄像机、照相机。如此珍贵的镜头不能不留下一份珍贵的资料。梅南生的胖脑袋倒有几分狡猾，不是让我带铁喇叭么?行，照相机就放进铁喇叭里。没想到这“水货”照相机后来闹出一段小花絮。

梅南生满面春风地走进沈阳电视台的演播厅。

黎世虽然获得第一个发言机会，但因没把梅南生的提示放在心上，也就根本没琢磨如何让球迷歌曲出彩的诸多细节，于是，向米卢提问说：以前喊你“下课”，现在出线了，大家都把你当神看，你有什么感想?

梅南生一听，心里绿火直冒。现场举手发言已没机会了，得紧急“救场”，他赶紧把放在一边的米卢画像拿到跟前，叫身旁的夏红兵快把画像举起来。

这一招有如播下一颗神奇的种子，眨眼收获意外惊喜。米卢看见夏红兵举起的画像，突然两眼一亮，像充足气的足球，呼啸射到夏红兵面前，一把将夏红兵拽上台，毫不掩饰塞尔维亚人的激情，紧紧地拥抱了这位球迷画家。

夏红兵显得很有素养，指着画像，很绅士地说：“米卢先生，事先没跟你打招呼，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我这么做?”

米卢笑道：“没关系。但你好象把我画老了。”

夏红兵说：“我是故意在你的脸上画了这么多皱纹。中国队能如此顺利地冲进世界杯，与你的日夜操劳分不开。”

看到米卢手抓画像不放，崔永元接过话茬问：“你是否打算现在将画像送给米卢?”

夏红兵礼貌地摇摇头，说：“比赛还没结束，我们武汉球迷要在13日打完卡塔尔队后带着画像游行呢。”

米卢欣慰地笑了。

米卢画像在《东方时空》大出彩，并没压下梅南生的火气。一走出电视台就朝黎世大发了一通火马脾气。

第二天《东方时空》特别节目播出时，果然没有黎世的镜头。一心想歌曲画像双出彩的梅南生，既高兴夏红兵一花独秀，又为黎世坐失良机而抱憾。

梅南生也挨了“骂”，《楚天都市报》十强赛的首席记者曾振求对没进入现场采访耿耿于怀，说：“你铁喇叭不够朋友，这大的新闻也不告诉我。”

梅南生憨厚一笑，“武汉球迷出了彩，还怕没有你的新闻!”

梅南生急着想看偷拍的照片效果。结果是又惊又喜。整整一卷胶卷，先前拍的所有照片大都曝光了，唯独夏红兵与米卢、崔永元的合影完好无损。

夏红兵嘟哝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梅南生玩笑道：“神灵保佑!”

俩人开怀大笑。

没想到，米卢画像大出彩，又引出两段十分有趣的故事。

7、米卢要买单

先讲第一段故事。

米卢画像在《东方时空》出了大彩，却有一个遗憾：画像上没留下米卢的签名。

第二天，梅南生、夏红兵约“胖哥”，一起去中国队的住地绿岛酒店。正在训练的米卢瞧见举着画像的夏红兵，立刻跑了过来，用西方人的礼节，拥抱了夏红兵，然后童心大发地拿起梅南生的铁喇叭高喊：“喂喂，快来照相呀!”等数十名摄影和摄像记者刚刚反应过来蜂涌而至，焦距没来得对准，米卢突然又跑回训练场了。

梅南生见许多球迷都想找米卢签名，又有这些记者等蓑挖新闻，觉得等下去也很难达到目的，得想别的办法。

梅南生找到酒店保安，保安见是“铁喇叭”，就很详细地介绍了米卢的生活规律：训练完后，米卢要休息；晚饭后要下棋，更讨厌打扰；只有下午三点喝咖啡是米卢心情最放松最悠闲的时候。

梅南生问：“你肯定米卢下午会到咖啡厅喝咖啡吗?”

保安说：“外国人是很讲究生活规律的。”

梅南生心里有了底，就跟“胖哥”、夏红兵找了家餐馆边吃边聊。

“胖哥”说：“喇叭，我记得你那次在广州看球，跟我介绍过一个书法家，他怎么没来?”

“胖哥”说的是马春刚。梅南生说：“他是红兵学画的入门老师，不是球迷。不过他对球迷很看得起，从广州回汉后，用我的签字名雕刻了一方金石印章赠送给了我。”

“胖哥”说：“你身边一时冒出个画家，一时冒出个歌王，牛B!我在福建，身边就找不到这种人。”

梅南生看着有些遗憾的“胖哥”，暗暗感叹：现在球迷不再停留在呐喊上了，都在苦心追求球迷文化，谁都想做个新世纪的新球迷呀。追求球迷文化，既是塑造球迷的新形象，也是一种竞争。有了这种竞争，中国球迷的素质就会上一个新的档次，到那时该多好!他更坚定了自己的追求。他颇有些自豪地说：“惟楚有才’嘛。”

“胖哥”毫不掩饰对“铁血兄弟”的羡慕。

三人见时间差不多，就来到绿岛酒店咖啡厅，点了三杯咖啡，守株待兔。

夏红兵说：“米卢来了，要是不理我们，我们也不理他。”

“胖哥”说：他瞧不起我们球迷，就不找他签字!”

梅南生说：“对。中国球迷不能在洋教缘面前太掉底子。”

外国人果然尊重自己的生活规律，三点刚到，米卢就在翻译虞惠贤的陪同下，走进咖啡厅。

梅南生、“胖哥”、夏红兵心里激动，外表却平静，装出很绅士的样子，旁若无人地啜着咖啡。

米卢看见三人，很高兴地走过来，一一握手，并坐下，共饮咖啡。

时机已经成熟。夏红兵请米卢在画像上签字，米卢照办；梅南生请米卢在铁喇叭上用中、洋文签名，米卢也照办了。

梅南生希望跟米卢合影，米卢很配合，搂着梅南生、夏红兵的肩头人了镜头。

米卢跟虞惠贤吩咐了几句，就走了，走出好几步远，回过头来，朝梅南生三人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虞惠贤说：“米卢让我为你们买单。”

梅南生忙说：“谢谢博拉先生，我们已经买单了。”

走出咖啡厅，梅南生嘟哝道：“三杯咖啡200多块，真把我们当苕宰!”

几天后，夏红兵举着米卢签名的画像游行时，一位沈阳球迷收藏家开价5万要买米卢画像，夏红兵和梅南生都觉得这是球迷文化的一份宝贵财富，也是他们珍贵的一份记忆，不能卖。

8、“我媳妇要请你们吃狗肉!”

这就讲米卢画像在《东方时空》大出彩引出的另一段故事。

梅南生、“胖哥”、夏红兵满心欢喜地走出绿岛宾馆。三人都认为今天的签名合影真是痛快无比。全中国有多少；人把米卢看成神呐，可神一般的米卢在他们面前没摆一点高傲的架子，真是个平易近人的好老头!谈到米卢要为他们的咖啡买单和滑稽的鬼脸，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铁喇叭’!‘铁喇叭’!”一个的士司机在招手，示意他们上车。

梅南生三人住在体育馆宾馆，离绿岛有30多公里。

的士司机说：“今天上午7点，我跟我媳妇都看了《东方时空》，‘铁喇叭’我早就认识，你这个球迷画家在《东方时空》里真行，这位是一一”

梅南生介绍道：“福建‘胖哥’，中国著名球迷，我的‘铁血兄弟’。”

的士司机连声道“幸会”。

车到体育馆宾馆，司机未打表，梅南生问：“多少钱?”

的士司机说：“不用付钱。”

梅南生说：“这怎么行。”

的土司机说：“真不用付钱。我也是球迷，但我要开车，没办法看球，在《东方时空》看到你们的画，我非常感动。尤其是画家说的那番话，把我们球迷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我非常敬佩你们，今天我生意都没怎么做，一直在绿岛等你们，要送你们，表表我的心意。”

梅南生深表歉意：“不好意思，耽误你生意了。”

的士司机问：“你们要看完l3日的球才走吧?”

梅南生说：“对。”

的土司机说：“你们去绿岛，我每天来接送。”

梅南生忙谢绝：“不用不用，你做你的生意吧。”

的士司机说了声：“没事。”一踩油门，车开走了。

的士司机果真连着三四天，车子等着接送，任梅南生怎么说，既不肯答应不接送，又坚持不收车费。

这天，的士司机在绿岛把梅南生等人接上车后，说：“今天我媳妇要请你们吃狗肉。”

三人一头雾水，不知司机唱的哪一曲。的士司机慢慢说出个中原由。

原来，的士司机每天赚的钱都要交给媳妇。他媳妇那天看完《东方时空》后就外出办事去了，昨晚回来，找他要钱。他媳妇见钱比平时少一截，就追问钱到哪去了。他解释说这几天接送几个外地朋友，耽误了一些生意。他媳妇不相信，怀疑他的钱去向不明。他不愿背污，就把真情说了出来。他媳妇半信半疑：“你真接送‘铁喇叭’和跟米卢拥抱的那个画家?”他说，“骗你干啥?还有一个全国有名的球迷‘胖哥’。”他媳妇笑了，说：“行。你明天把他们接过来，咱请他们吃狗肉。”他这时在媳妇面前摆上谱子了：“咱没那大的面子。你有能耐，你去请吧。”他媳妇嘴一噘，撒起娇来：“哎呀——你行你行。”又笑脸含羞说，“我说你，我想跟他们合个影，行啵?”他说：“咋啦?你也想追星呀!”他媳妇眼一瞪，说：“咋啦?就兴你追不兴我追呀?”

三人被的士司机绘声绘色的讲述引得哈哈大笑。

的士司机说：“我媳妇做姑娘时就是个追星迷。”话音刚落，车子到了狗肉馆门口。

狗肉是朝鲜族吃起头的，渐渐就香遍全国。沈阳人请吃狗肉，算是对客人的看重。那玩意大补。

司机媳妇正在包房等候。梅南生忙上前问好，说：“嫂子，这几天耽误老哥的生意了，对不起。”

司机媳妇忙说：“没事没事，打‘辽沈’时我家都支援过解放军，现在你们也算在前线，我们咋能不支持呢?”

的士司机乘机说：“我真想跟你们一起上前线!”

司机媳妇说：“你要有他们那能耐，去《东方时空》让米卢拥抱拥抱，我来开车，你去看球!”

的士司机笑着说：“你们看我媳妇，利害啵?”

大家都笑起来。梅南生说：“嫂子，我们合个影好不好?”

司机媳妇笑眯眯地拢拢头发，扯扯衣服，这才站到中间，扶着米卢的画像，合了影。

梅南生等离别沈阳的那天，的士司机和他媳妇非要送到车站不可，大伙坚持谢绝。

临分手，梅南生塞给司机媳妇300块钱，司机媳妇执意不收。梅南生说：“嫂子，你认我们就接着。”司机媳妇这才接了钱，眼泪汪汪地说：“欢迎你们再来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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