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温情球迷
1、旺夫项链
李巧峰嫁给梅南生，就象嫁给了足球。把全国比喻成超级足球场，梅南生就是一只充满激情的足球。
要说李巧峰没有牢骚没有抱怨不是事实。李巧峰还年轻，渴望丈夫的温情。李巧峰还很辛苦，由青山去武汉商场上班，来去都是中途站，高峰时刻，想有个座位要靠运气。往柜台上一站，就是7、8个小时。回到家里，幼小的女儿是一份快乐，却也是一份累。李巧峰实在被烦恼人生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就去洪山宝通寺减负。梅南生信佛。李巧峰也信佛。足球虽然成就了他俩的姻缘，但并不是他俩共同的爱好和追求。他俩共同的追求当然有，那就是佛。李巧峰有时求佛不单是为了“减负”，而是祈祷。为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的“足球”祈祷，求佛保佑那可爱又可怨的“足球”平安射进她守护的“球门”。
怨归怨，恨归恨，梅南生每次出门远征，李巧峰总把梅南生打扮一新。在家无所谓，梅南生属于她和女儿，走上看台，梅南生就属于球迷和媒体。她要让梅南生以于净整洁的形象出现在公众场合。她这点决不含糊。象这次梅南生去香港看中国对香港的比赛，她就跟梅南生买了一双花花公子的鞋子。香港人信这个品牌，不能叫“铁喇叭”在香港大街上响不起来。
比赛完后，梅南生足球的激情落了，亲情便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尤其是独在异乡作异客的时候。他想念妻女。妻子是个很会持家过日子的女人，从不赶时髦，善于用职业练出的眼光购买衣服鞋帽，用不多的花费收到品牌效果。妻子从来不跟他提物质上的要求。他觉得欠妻子精神和物质太多太多了。梅南生看着脚上正宗的“花花公子”，心里生出绵绵爱意。逛在香港大街上，见到兴高采烈的购物人群，又想起从恋爱到结婚，女儿都5岁了，他只为妻子买过两件礼物：一个BB机，一件羊毛衫。他越想越愧疚。一定要跟妻子买份礼物。这么好的老婆，没有理由不让她享受享受丈夫爱的滋味。梅南生信步走进“香港金利珠宝行”。他看看玻璃柜里的价格标签，心里凉了半截。他准备撤退。
真是无巧不成书。老板是球迷，昨天刚看过球。认出“铁喇叭”，忙上前握手，并把梅南生请进办公室，香烟名茶招待。
老板说：“我在电视里经常看到你啦。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又是你啦。你真棒，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啦。”
球迷遇球迷，话题自然离不开足球。香港队啦，中国队啦，5·19啦，十强赛啦，世界杯啦……俩人谈得眉飞色舞。梅南生关于足球见解，关于赛场花絮，关于球迷文化等等，说干了几杯香茶，直说得香港老板敬佩不已。
梅南生惦着妻子的礼物，起身告辞。
老板说：“来香港一趟，一定要给太太买点礼物回去啦。”
梅南生模仿老板的语气说：“你的首饰都很漂亮，可我是工薪族，钱少，买不起啦。”
老板说：“不谈钱啦。我们都是球迷，你是中国人的骄傲，一定要跟太太买礼物的啦。”
梅南生心想，香港人真是会做生意，不过这次可看错了人。
老板又滔滔不绝地介绍：“香港、深圳有个风俗，太太戴你的属相项链能‘旺夫’，你就可以发财啦；男人戴玉佩可以避邪的啦。”
梅南生有点心动。他跟李巧峰都信佛，李巧峰戴上“旺夫项链”，他戴上“避邪玉佩”，发财不企求，心里的慰藉倒能多一份。
梅南生看那十二生肖项链，最便宜也得3000元。他摇摇头。
老板问：“你属什么?”
梅南生说：“属马。”
老板从玻璃柜里拿出一根属马的白金项链，一块上有“身体健康”的纯金玉佩。
梅南生很喜欢，但不敢接。
老板说：“我这项链8000块啦，纯金玉佩1000多块啦，不谈钱啦。你不要认为香港人都是吝啬鬼啦。我不赚球迷的钱，送给你，做个朋友啦。”
梅南生见老板确有诚意，自己不能不讲形象，就说：“我花钱才有灵性。”
老板说：“没所谓啦，你看着给就行啦。”
梅南生说：“我留下回家的路费，只剩2300块了。”
老板说：“我说过，送给你也没所谓的啦，你要给我就收2000块啦。”
梅南生不好意思再少，说：“你还是都收下吧。”
老板说：“300块就不要啦，我去武汉，你请我喝茶好啦。”
梅南生连声言谢。
老板说：“不叫老板啦，都是球迷，成朋友啦。”
梅南生握住老板的手说：“球迷朋友，希望有机会我们一起到球场为中国足球呐喊。”
老板说：“一定的啦!”
2、女儿的珍藏
梅南生远征到任何地方，都忘不了女儿，都要想方设法为女儿弄一些礼物。
每到一地，别人是在当地的锦绣山川风俗人情及土特产里观赏品尝，梅南生用可怜的资金一门心思寻找淘选足球文化的物件。他要告诉女儿，她的父亲是个球迷。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不能走进球场，不能走上看台呐喊，那时：女儿已经长大，他睹物思情，可以跟女儿讲自己无怨无悔的球迷人生。这既是他给女儿留下的“财富”，也是他为晚年设计的天伦之乐。
女儿珍藏可谓琳琅满目：签名足球、中国足球甲A联赛特别系列纪念金卡、各种与足球有关的吉祥物、成板的足球纪念邮票、国内重大比赛的首日封……
在许多签名足球中，有个很不一般的签名足球。那是中国第7次冲击世界杯十强赛前，梅南生预料全国球迷将云集沈阳五里河，便琢磨出一个高雅的创意：要让全国56个民族的球迷，代表本民族、用本民族文字把名字签在足球上。
每场球开赛前，梅南生早早地守候在体育场门口，凡见到一个少数民族的球迷，就打听他们是哪个民族，然后热情请其在足球上签名。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终于完成了这一繁琐的工程。他像用“芝麻，开门!”打开宝库的阿里巴巴，激动得真想大声欢呼：中华民族大团结万岁!
再看这张中国冲进世界杯的首日封。梅南生作为中国中部的唯一代表，应邀参加2001年lO月24日在沈阳举行的庆功晚会。过早时，中国足协副主席张吉龙把梅南生和“胖哥’’叫去，说：“你们也是英雄，中国队冲进世界杯，你们立下汗马功劳，中国足协只有送这个首日封感谢。”首日封上盖有两个邮戳：一个是“沈阳2001．10．7．22三好街”，再一个是“：2001．10．7北京中国国家足球队获2002．年世界杯决赛资格纪念”。盖有邮戳的首日封，全国仅1000张，弥足珍贵。
这是一张与曾雪麟的合影，也有一段很有意义的故事。他从曾雪麟那里，获得了一笔不为外人所知的精神财富。故事发生在张吉龙送首日封的那天。
梅南生住在沈阳时代大酒店，同住时代大酒店的有全国响当当的影星歌星，梅南生非常想见见引发5·l9球迷骚乱的前国家队教练曾雪麟，也非常想跟他合影。
梅南生碰上大牌影星陈红，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今天看大明星表演。”
陈红忙说：“今天你们是主角。”说着就跟梅南生合了影。
梅南生在519号房间见到曾雪麟，作了自我介绍。
曾雪麟说：“铁喇叭，我知道，经常在报纸电视里看到。”
梅南生随口问：“曾老怎么住这问房呢?”
曾雪麟大声说：“我的外号叫519，我不管到哪里，都要住519号房，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梅南生后悔无意间触动了老人的伤疤，想道歉，又觉没必要。自己今天来见他，不能回避这个话题。
曾雪麟沉痛地说：“我最对不起就是那些因5·l9判刑的球迷!”
梅南生想起在北京工体碰见的那个5·19骚乱判刑的北京球迷，说：“曾老，他们现在也醒悟了，还在无怨无悔地为中国足球呐喊。”
曾雪麟显然从这话里得到一些慰藉，说：“你看，在我之后，第4次冲击世界杯遭遇‘黑色’3分钟，第5次冲击伊尔比德之战阴沟里翻了船，第6次冲击把球迷由天堂推进地狱，球迷痛苦，但没骚乱。5·19偏偏让我遇上了!”
梅南生说：“中国足球有个提高过程，中国球迷也有个提高过程。事情应该两面看，没有当年那个5．19的警世，说不定后来也会发生不是5·l9的5．19。”
曾雪麟说：“你说得很对!‘铁喇叭’，中国足球虽然冲进世界杯，圆了几代人44年的梦，但你要记住，中国足球以后的路还很长，也很艰难。足球是一项需要激情的运动。没有球迷就没有足球。我希望你们这些球迷领袖任何时候都不要失去理智，要带出一代高层次的球迷。我为什么要挑519号房间，我要记住一生最耻辱的日子。你们也要记住，5·19也是球迷的耻辱。”
梅南生说：“曾老，中国足球叫中国人世界人看不起，中国球迷不能叫中国人世界人看不起!”
曾雪麟勉励道：“永远别让你的‘铁喇叭’生锈。”
梅南生笑着说：“武钢材料制作的‘铁喇叭’，永远不会锈!”
梅南生与曾雪麟合影后，暗想，以前所有与名人的合影照，只有纪念意义，而这一张，却是他作为球迷人生的一份宝贵精神财富。
还说一段关于首日封十分有趣的故事。梅南生到韩国之前，就听说韩国政府为这次世界杯发行了1000套首日封。
一到韩国，梅南生就请翻译写了韩文“邮局”两个字，带着在国内自制的首日封样品，在韩国四处寻找邮局“按图索骥”。
从光州到汉城，所有的邮局都摇摇头，回答“N0”。到汉城后，梅南生不死心，找到韩国邮政系统的枢纽中心，工作人员仍就摇头回答一声“N0”。梅南生急了，这个首日封可不能不给女儿弄到呵。他回到宾馆，穿了披风，拿了喇叭，举着自制的首日封样品，站在邮政大楼的大厅里，学着韩国人的动作高呼“大韩国”，引来一大群围观者。由于MBC电视台拍摄的专题片滚动播出的效果，“铁喇叭”的独特形象早已走进韩国人心中。围观的许多人认出梅南生，兴奋地用韩文喊着：“喇叭，中国的喇叭!”
喊声惊动了邮局的科长。科长问：“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梅南生说：“我想要世界杯的首日封。”
科长说：“对不起，已没有了。”
梅南生一脸沮丧。他的眼光突然触到一条横幅，那上面写着：“韩国人喜欢中国人”。他心里一亮，何不找这些韩国人帮忙?他举起铁喇叭开始演讲。他说他是中国球迷，他有一个3岁多的女儿，长得非常非常可爱，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要买礼物送给女儿。这次来韩国，他已经给女儿准备了许多有关世界杯的礼物，就差世界杯的首日封。如果没有这份礼物，女儿会很伤心的。他掏出钱包里的照片，高举着说：“这就是我女儿!这就是我女儿!”又连连给围观者行“韩式礼”：“拜托了!拜托了!”
人群一阵骚动，科长被感动了，请来局长。
局长说：“你是中国的‘喇叭’，金雷的好朋友，我尽力帮忙。”
局长跟科长商量一会，一起去打开保险柜，拿出最后50张首日封，给了梅南生l5张。
梅南生忍不住欢呼：“我女儿有首日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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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9-11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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